我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读书与写字的生活。尽管没有一面墙的大书柜,没有在里面放满了古今中外的名家作品,没有舒适的写字台和一部反映稍微不那么迟钝的笔记本电脑,但仍然乐得其中。看书看到半夜深更,然后在晕晕乎乎中睡去,梦见的也是生与死的博弈,醒来写一些没人看的文字,然后长叹一口气,便觉得这一天的空气都变得新鲜太多。
这实则是一种腐败不堪与逃避现实的生活,纵使我找了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了其真实的所在。我说外面世界太过复杂,我走在大街上也显得与周边的事物格格不入;我说我的身体貌似并不太好,还是适合在家修心养性;我说人贩子太多,万一被拐跑了呢;我说台风时常冷不丁地登陆这个沿海城市,万一被卷走了呢。总之各式各样的理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靠谱儿,有时候我自己说完都忍不住有些想笑,但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因为至少我心安理得地在家看书写字。
其实我也有心里发虚的时候,比如前些日子看陈村在微博上玩笑说帮某杂志写专栏,一个字一美元,我就搬着手指在那里算,一个“我”字就一美元,再加个“的”字就可以吃个肯德基小套餐了。某一时刻,我是多少有些心虚的,我想我终日在杵在这里是在做什么,那扭扭捏捏的几个破字别说一分钱都卖不出去,连瞄两眼的人都没有,至今没为我的家庭创收一分一毫的收入,反而却花了大把大把的钱去买别人的文字,这怎么算都不太符合小百姓的生存之道。然而,这种一瞬即逝的心虚并不会维持太久,因为我总能为自己找到更多更好的理由。
市面上的可以看的书总是越来越少,更别提好书了。我真的很讨厌很鄙视很不屑很唾弃现在市面上疯狂销售的类似超越竞争、营销之道、如何保持良好心态等等所谓的励志书籍,亦或者再搞几个企业家写写其创业艰辛之路,在我看来,读这些书还不如去听一堂安利(传销)的精英课堂来的更身临其境。后来才发现真的有不少人喜欢买这类书,看没看就不得知晓了,但至少他们喜欢囤积或者收藏,摆满了整整一书架,不知是为了显示自己有一种坚韧不拔的毅力、又或者一个乐观向上的心态、还是他们以为看多了便可以成为马云或者比尔盖茨第二。前些日子,朋友送了一本火的不能再火,打着都市心灵修行课的招牌畅销大江南北的书,名曰《遇见未知的自己》。不知道是自己才疏学浅,还是我肮脏与疲惫的心灵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其他读者是否都看懂了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完全看不懂作者在表述什么,除去一团迷雾缠绕心灵之外,丝毫没有感到有被净化的感觉。我也想请看懂了的朋友能否用白话跟我翻译下那位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据说这位作者后来又出了一本《遇见心想事成的自己》,我想说,她真神奇,我很期待知道她最近又会遇到怎样的自己。
这些日子一直读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所以在梦里也会梦见生与死、命运相关的东西。前些日子由于疾病困扰时,方才知道可以好好活着、健康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然而面对疾病时,再坚强再强悍的人也会渐渐被病魔虐去那仅有的一点点生存的意志,这是多么的艰难。于死神而言,名人亦或者普通人不过都是即将离开人世的一个躯体而已,没有名利之分,没有贵贱之分。而寻死的心理路程,你如何知道他们没有,甚至对他们来说,要来的更强烈。他说他没有去死是因为卓别林的一部戏里的台词,卓别林对寻死的女主角说,“别着急,迟早要死的”。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也震惊了,因而不得不佩服语言的魅力所在。我们习惯了人们在劝说绝症病人的时候常说,“别灰心,要积极面对生活,热爱生活,不要悲观”等等。这些激励的话是否真的凑效了,只有一脸绝望的病人才知道,然而亲人朋友们还是时常挂在嘴边。这些直白的激励言语就像那些激励的书籍一样赤裸裸地告诉世人应该如何应该如何,而事实上真正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我也开始喜欢那句话,蝼蚁尚且贪生,不管谁,迟早都是要死的,何必着急,趁多活着一天至少还可以多享受一顿人间的美食。把疾病交给医生,把命运交给上帝。这是他留给我们的,因为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读这样的文字,没有激情澎湃,斗志昂扬,从头至尾都被一种淡定与从容的情绪环绕着,我想,这也许更是我现在需要的。
我不知道这样读书写字的日子还有多久,尽管网络的发达不会让我有脱离社会的感觉,但我终不能未来长长几十年日日过着与世隔绝般的生活。只是,生活,是一种修行,我们偶尔也需要停下来,让身心都得到短暂的休息。














